对于我国这样幅员辽阔、人口众多的大国来说，区域发展的协调性、联动性，历来都是国民经济发展中的重大问题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，要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，促进区域联动发展。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“坚持协调发展，促进城乡融合和区域联动”作为2026年经济工作的重点任务。这些都是党中央立足区域发展新形势新要求作出的重要部署，有助于优化区域经济布局、促进区域协调发展、推动高质量发展。
所谓“区域联动发展”，有三个关键词需要把握。其中，“区域”是指突破行政区划概念的经济地理范围，“联动”强调城市、地区间应加强经济、科技联系等方面的协同协作，“发展”则指明经济向前向上的目标即实现科技创新、产业升级和高质量发展。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对此作出具体部署，强调“以跨区域跨流域大通道为基础，以城市群联动发展为载体，以体制机制协同为保障”“培育发展若干区域性中心城市，支持省际毗邻地区合作发展”“深化跨行政区合作，健全区域间规划统筹、产业协作、利益共享等机制”。可以看出，区域联动发展的关键在于突破传统行政区划的局限，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为重点促进要素流动和产业转移，发挥比较优势实现区域功能互补，以重点城市群、区域创新链及产业链为载体，构建多层次、高效率、可持续的区域协调发展新机制。换言之，“区域联动”不仅是地理空间上的联通连接，更是城市、地区间在科技创新、产业升级、绿色发展、政策统筹等多维度的深度融合、协同演进。无论是从内涵还是从实现路径来看，区域联动发展应包括城市联动、创新联动、产业联动、绿色联动、政策联动等方面的内容。
城市联动是区域联动的关键节点。城市是区域经济发展重要的地理单元和增长极。随着我国区域经济发展及新型城镇化进程加速，中心城市和城市群正在成为承载发展要素的主要空间形式。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提出，“加强城市群一体化和重点城市群协调联动”。其重点是培育发展若干区域性中心城市，充分发挥中心城市的增长极作用带动周边地区协调发展，这就需要加快发展组团式、网络化的现代化城市群和都市圈。尤其要重点发挥京津冀、长三角、粤港澳大湾区等重点城市群和中心城市辐射带动作用，带动周边地区及革命老区、民族地区等共同发展，形成网络化城市联动格局。在具体实践中，要理顺城市群内部中心城市与外围城市的互动机制，加强产业链供应链协作，通过基础设施互联互通、产业梯度转移、创新资源共享等方式实现优势互补，构建跨行政区合作联动发展的新局面。
产业联动是区域联动的重要途径。从现实来看，产业深度转型升级需要地区间的合理分工、错位发展、集群融合、跨域合作。发挥各自比较优势、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是区域产业联动的基础。在这一过程中，需要发挥产业转移、产业集群、产业链供应链跨地区整合的作用，促进毗邻区域尤其是城市群网络的产业一体化和经济活动的协同化，加强产业链供应链跨区域深度融合，推动短板产业补链、优势产业延链、传统产业升链、新兴产业建链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。可积极探索“链长制”、产业联盟等促进产业链协同的作用机制，构建分工明确、高效协同、安全稳定的现代化产业体系，更好推动产业转移与承接的协同升级。
创新联动是区域联动的核心动力。在科技、产业细分与融合并行的新形势下，创新内容及过程日趋复杂，从而决定了单个创新主体难以完成全部过程，这就需要不同主体间广泛开展交流与合作。区域创新联动应充分发挥国家、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城市的创新增长极作用，带动周边地区研发合作和协同创新，积极探索创新联合体等新型协同创新模式，探索覆盖研发、转化、产业化等不同环节的跨区域衔接机制，促进创新链与产业链的深度耦合，实现更紧密的跨区域协同攻关。以北京(京津冀)、上海(长三角)、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为重点，积极探索区域协同创新的激励机制，在知识产权共享、利益分配、风险共担等方面先行先试。加快形成创新链与产业链深度融合路径，通过创新链引领产业链升级，推动形成创新驱动、协同共赢的良性创新生态。
绿色联动是区域联动的鲜明底色。区域绿色联动，旨在促进跨地区环保合作，打破生态环境保护中的“一亩三分地”现象和地方保护主义，实现在绿色发展中的区域联动。应逐步构建跨区域生态环境联防联治机制，探索在生态补偿、污染协同防治、环境监管协同等方面的制度创新。拓宽产业绿色转型的区域协同路径，在绿色技术创新、清洁生产推广、循环经济构建等方面加强跨区域协作。加强跨区域生态廊道、绿色交通网络建设，在绿色联动中将生态协同优势转化为经济协同优势，实现区域绿色协调及联动发展的良性循环。
政策联动是区域联动的有力保障。区域联动需要中央和地方在政策上统筹协调、协同联动、有力支撑。其重点是打破行政性壁垒、降低制度性成本等，建立健全区域间规划协调、政策协同、生态共保、安全应急联动等长效治理机制。进一步促进先发区域与后发区域的有机联动，推动地方政府从“行政区治理”向“区域协同治理”转变，努力破解跨行政区利益分配、要素流动等深层次障碍，探索教育、医疗、社保等基本公共服务跨区域衔接和均等化机制。在这一过程中，既要加快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，破除要素流动壁垒和制度障碍，促进资本、技术、人才、数据等关键生产要素在区域间自由有序流动与高效配置，又要构建利益共享与补偿机制，通过税收分成、共建发展基金、横向生态补偿等方式，平衡各方利益，确保合作可持续。特别是要加强区域互联互通机制，既实现区域间“硬联通”，统一规划建设跨区域交通、能源、信息网络，也注重“软联通”，即市场一体化和利益共享，加快由地缘相邻向机制相融转化，更好实现区域联动发展。
(本文来源：经济日报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戴宏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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